戴花花的小眼镜

【堡垒xDJ】那边的人类与这里的堡垒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的文!

Mouldish:

几乎是一个堡垒单箭头卢西奥的故事。
我知道根据一句台词就发散那么多出来很奇怪啦……

*

身为智械,在内存足够的情况下,本不该遗忘任何事情。
比如说我的话,就很清楚地记得卢西奥第一次跟我说的那句话。
他说:“你叫堡垒?你喜欢唱歌吗?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唱一……啊,要开始打架了!这一场打完再说吧。”
我点了点头,但他看起来被我发出的那些电子音吸去了大部分注意力,而没怎么关注我的动作。他笑着拍了拍我的人型状态时候肩的位置,短促地发出了几声“哔哔”,又笑着滑开了。
虽然知道他是想和我交流,但是说人话就好了啊。
他这样我反而不是很明白他说出来的那个词组是什么了,“早午饭”?
早午饭的话,我充了点电(它说它变成电之前是得克萨斯州的一小股风),还喝了一点味道很可爱的油。

虽然我可以自我修复(其实我根本就不明白他的治愈音效为什么会对我有用,既然我可以修自己),但看着卢西奥在我旁边那面墙上滑来滑去、身上间或冒着黄或者绿色的光芒时,从我的处理器里溢出来的那种感觉依然是开心。
上一次这么开心还是和鸟一起在大教堂顶上看落日的时候。要知道,即使对一台堡垒来说要爬上那么高的地方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他们都觉得鸟不会说话,就像他们觉得我也不会说话一样。可惜事情并不是那样。我确实说不出人类的话,但堡垒会说堡垒的话,鸟也会说鸟话,他们听不懂而已。
卢西奥也听不懂。我可以试着教给他一两句话吗?他对我友善只是本性使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吧?他愿意分一点他的时间出来、单独只给我吗?
他们用“富于好奇心”形容我。可我也从未对一个人类有过那么多的疑问。
只是那一场架打完之后他赶突发场演出去了,没来得及与我一起唱歌。不过他无疑是记得这个约定的,走之前还塞给我一张演唱会的门票。
他的演唱会在世界上大部分地区都有转播。我想我不该出现在那么人潮拥挤的地方,就算他们不害怕我也会害怕的。
所以我守着一台废弃杂货店里的电视机看完了那场演唱会,然后突然觉得,卢西奥真是个可爱的人类。

*

“僧侣”,他们是这么叫那个整天飘在空中的光滑的智械的。
他也能变形吗?他应该有更高级的功能吧,比起我。
“你已经有心了。”
在我死憋着想要抑制住伸手去戳他脖子周围围着的那一圈珠子的欲望时,他眯着眼睛跟我说。
哦他的眼睛一直都是眯着的。
心?你说脑子吗,智械本来就是有智能的啊,我想。只是你应该比我聪明,都说聪明绝顶嘛。我头上都长草啦。
至于以前……咦,以前的我是怎么样的?
这一部分的记忆有些支离破碎,在整理完毕之前不能强行拼凑。于是我只是朝他歪了歪头。啊不能再歪了,头上的土要被倒出去了。
鸟还要来我这翻土啄虫子呢,不能把土都倒了。

他说我随便叫他什么都好,叫和尚也可以。“反正你叫我什么也没人听得懂。”他发出一声几乎有些狡黠的笑来。
和尚说人生啊就是要致力于修自己。
人生吗。械生呢?
我的话,不是很喜欢修自己,修自己意味着我又和人打过架了。
那样的话,既然我还能修我自己,而不是被那个虎视眈眈的矮个子大爷捡去修了他的炮台,就说明又有人,或者智械,被我毁掉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和尚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然后他叹了口气。空气从他的出气口里原封不动地喷出来,我不明白那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罢了,……”
我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天傍晚,我和鸟坐在尼泊尔的湖边上又看了一会儿落日。

*

后来的某一天我又碰见了卢西奥。他当时正在路上慢悠悠地滑,似乎在想事情,眉头略微皱着,但在看见我的一瞬间便笑了开来。
“嘿堡垒!”
嘿。我朝他举了举我的修理工具套装,成功让他理解了我回应的意图。
他跑过来握住了我的电焊枪,晃了好几下。
“堡垒堡垒,跟我说句话呗!”
啊,说什么好呢。
说那句吧。
制造我的人埋的彩蛋:)
他说,虽然这句话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但如果想要说的话,一定要笑着才好。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的——我现在应该是在笑吧——那,可以说吗?
反正人类也听不……
“BEE-BEE-BEE-BOO?”卢西奥快速地、笑逐颜开地反问道,“是这样念的吗?”
事实上和正确的念法稍微有一点点不一样。但是我没办法纠正他,不单是因为语言上的不通:我的处理器也出错了。我胡乱挥舞起钳子紧上脑门上的几个螺丝,卢西奥的声音慌慌张张地在我身边响起来:“哎,哎堡垒?你怎么了?你摸起来好烫啊?死机了吗?自爆程序?”
才不是什么自爆程序。不,说不定就是。我的制造者啊你是先知吗?
我头上的草都要烧焦了,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
好不容易把温度降下来一点之后我给自己下了一个命令,以后都不要说那句话了。
就算对着卢西奥也不说。
对着鸟……如果对着鸟说的话……
哎,鸟,我跟你说啊,【————】。
我说。
鸟啄了我两下脑袋。
然后我听见鸟说,我也喜欢你,你这笨蛋铁疙瘩。
从它那里听见这话时,我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发现那并不是什么设置好的自爆程序之后我开始觉得有些难过。
上一次这么难过是在……
沉睡之前吧?
于是我赶在死机之前飙出一大段他肯定听不懂的话,然后逃开了。
然而甫一逃开我就意识到,事实上我依然非常想要见到卢西奥。像想要用自己的取景框观察这个无限荒茫与瑰丽并存着的世界一样,想要见他。
他说了要和我一起唱歌的。

*

第三次见到他时他依然是那个笑嘻嘻的样子,只不过在我看见他时他还没发现我。他在跟一个开粉红色机甲的女孩子说话——还好不是在跟那台机甲说话,我想——在说什么呢,看起来很高兴。
他看见我时仍然维持着高兴的样子。
“你也来啦堡垒!听听这个吗,我给它新谱了曲……”
不,不,饶了我吧卢西奥,别再唱那句话了。
我有些害怕自己处理器中涌出的欣喜感,唧唧咯咯地发出一串毫无意义的声音,敷衍了事地溜到另一边去了。

一般来说我只在自身安全遭到妨害时才会被动应战,而像这次这样的突发情况(对他们可能不算突发,但我真的只是路过)也算在内。只是今天的战友不只是卢西奥和那个女孩子,还有那个矮个子大爷。
看见他我都想跑了。
“怎么会有你这么怂的‘堡垒’型啊?”大爷一边乒乒乓乓地敲着他的炮台一边吹着胡子瞟我,“停机太久坏得差不多了吧,我给你修修?”
不不不不不不不。
我发出一连串尖叫,在他豪迈的笑声中躲到墙角落里去等敌人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卢西奥把音速扩音器开得震天响,女孩子似乎在跟他要签名。
“好啊!不过你也得给我签名。”卢西奥说,“打完再说?”

然而这次的战斗不太顺利。确切来说,连我自己都能分析出自己有多心不在焉:连从炮口正对着的地方挥过来的一把大钩子都能视而不见。
然后,我被那边飞过来的轮胎炸弹炸成了几块?

“……加大音量!!!”
我听见卢西奥对着扩音器吼了一声。
“快闪开DVa要爆了!”
然后是女孩子声嘶力竭的叫声。
“……叫你不拿我的护甲包!”
最后,似乎还听见老大爷这么叫道。

你又没往我这边扔。
不过大概是赶得及的,我想。
至于我,就先断电啦。

*

重启时有一瞬间我以为又是几十年过去。有人正拿锤子叮叮哐哐地砸我的外壳,边砸边嘀咕说,奇怪应该已经好了啊,DJ小子你来看看,它再不启动我就开拆了啊。刚刚消耗可大了。
哎哎,别啊?我看看?虽然我对机械也是一窍不通啦……
是卢西奥的声音。那声音迅速地由远及近,然后又有一只手摸在了我的外壳上。
于是重启完毕之后,首先出现在我视野中的便是他黝黑的皮肤与明亮的眼睛。

卢西奥。
我努力发出他永远都听不明白的声音。
“嗯,堡垒。”
卢西奥。
“我在我在。”
……卢西奥。卢西奥卢西奥卢西奥。
我能理解我作为一台机械正在拥抱他的事实,也知道他也正用力地回抱着作为一台机械的我。但通过压力传感器所传来的数据终究还是太不真实了,我没法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他的回抱。
这种奇怪的感情可能就是人类所说的“遗憾”?
“BEE-BEE-BEE-BOO.”他说,“别害怕。”
他摸着我的脑袋。
乖,乖。没事了没事了,你已经被修好了,堡垒。

不是那样的,我想。自检程序运作起来好像不大灵光,它竟然说我现在一切运作正常。
我大概是更彻底地坏掉了吧。

*

那天傍晚,我和卢西奥坐在伊利奥斯的海边看了一会儿落日。
四周很安静,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能从远方遥遥地听见海鸥的零星叫声。
我发现之所以那么安静是因为卢西奥把音速扩音器也关掉了。
“哎堡垒,你想唱歌吗?”他抱着一个花盆问我。之前被炸飞的时候我头上的那些草啊土啊的都飞了出去——是他帮我捡回来,都放在这个花盆里了。
好啊。我望着他点点头。
然后我唱起了一直以来对谁都没有唱过、也没有谁可能听得懂的一首歌。电子音飘散在空气中,现在连海鸥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太阳彻底落至海平面下之前的那一瞬间,我偷眼看去,发现卢西奥好像在哭。
但可能因为是我的感光元件还没有全部更换完成的缘故,下一瞬间天地沉入黑暗,而我也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再之后,我听见他也唱起了歌。
他的歌声应该能比我的传到更遥远的地方吧。

而那就是我,SST实验型攻城机兵E54“堡垒”,和卢西奥,那个我喜欢上了的人类之间发生过的所有故事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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